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啊,好哥们!
×月×日
“后天真的走?”透过电话筒,洪丹强意外地问。
“真的。”我回答。
“那,你到我这儿来一趟。”
“我们还是找一个地方吧。”
“长椿街地铁,怎么样?”
“行。”
“半小时后,不见不散。”
搁下电话,走出旅馆,天际间,玫瑰色的夕阳在悄悄地逝去。
地铁站内显得冷冷清清,我和洪丹强坐在长椅上,真想好好地叙叙,叙叙未来,叙叙昨天合作的友情。
此刻,喉咙却象上了锁,没有了言辞,心里那满满的话,不知从何成章,只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,压在我心里,象石头似地沉。
洪丹强深深地吸了—口烟,烟雾在眼前缭。我凝视他那蓬松的浓发、消瘦的面孔,思绪飞回了八十处“红楼”学习班……
半夜,我发着烧,是他不顾倦困地把我背到医务室,挂号、收费、打针,折腾半夜回来,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暮色时分,林间是我们谈天说笑的地方。
周末买上凉菜、啤酒,还时常小小地欢聚一下。
他的戏不多,拍完后准备回去了。
我和陈洪海帮他拎着行李,送他到火车站,火车启动时,他的眼睛湿润了,定定地说:“出外景到杭州,一定到我家来……”
我们去了杭州,到住所的当天傍晚,我正在饭厅排队买饭,身后有人重重地拍了我一下,回头一看,是他,兴冲冲地望着我笑。
我惊喜地问:“你怎么知道我到杭州来了?”
他神秘地一笑,说:“这是秘密。”脸上挂着几分的顽皮。
他看见食堂饭菜不好,硬拉我到他家,说是吃顿便饭。
走去一看,桌上早己摆上了丰盛的菜肴。他父母的热情开朗,使我更是无拘无束起来。
在杭州短短的半个月,我成了他们家的常客。
他陪着我游览六和塔、虎跑、三潭印月;夜晚,我俩又漫步在夜色朦胧的西子湖畔,温柔的夜风,吹散我几多的愁思。
他跟我同年,却是老待业青年,命运对他是不公平的。
但是,他不让人感觉到心中的痛苦。
他热爱艺术,家里曾给他联系了工作,他没去,要在艺术道路上苦苦地拼搏。
凝望波光粼粼的湖水,在盛密的林荫道上,我们谈巴赞、谈海明威、谈情绪的电影,从那时起,我们成了好朋友,好哥们。
现在,他又来到了北京,在另一个剧组担任场记。
长长的列车驶进站,轰轰的巨响,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寂。
“咱们的手都勤快点,常常通通信,也好相互知道点情况。”
“行,一言为定!”
又是沉默。沉默中是一丝怅然,一丝愁绪。
告别时,我们没有祝愿的言辞,可我们的眼睛却流出了想说的话。
“哥们,说真的,你行,会成功的。”
“我希望你超过我。”
分手时,我们互相把手举起来,两根拇指伸成有力的v字形:成功!
今天我们虽然离去,友情却长存心间。
没说的,还会见面,还会合作,还是好朋友,还是好哥们。
天上繁星闪烁,月牙儿在甜甜地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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