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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化妆师,向你致敬!”
×月×日
“喂,欧阳,化妆了。” 我一看表,胡馅比过去早叫了我二十分钟。
“把胡子刮干净。” 我心想,胡焰原来可很少这样要求。
“多擦点奶液,皮肤干燥,影响化妆。”
我观看她一眼,感到她确是认真,只得乖乖地按她的要求来做。
对她的要求有什么不满意的呢?
没有,心里却存一个问号,胡焰化妆怎么愈来愈认真?是为这个戏的艺术质量?是因为快拍完了,对将要流逝的《红楼梦》怀有恋恋不舍之情?是准备以踏实的脚步走完最后一节阶梯?
胡焰的巧手熟练而又准确地在我脸上刻画着宝玉的形象,眼睛里充满了专注。
记得两年前的夏天,化妆组把宝玉化妆的任务交给她,当时出现在银屏上的效果,缺乏层次,面孔上象是贴了一张戏脸,导演不满意,我也好一阵埋怨。
她没有灰心,接着几个夜晚找我去试妆,在我脸上细细去琢磨,终于,找到了宝玉外部形象的感觉。
去年冬天,拍“宝玉讨饭”,化妆设计杨树云因故走了,宝玉落难时的外部造型怎么掌握?
胡焰大胆地想出了一个方案,对导演说:“欧阳是个娃娃脸,再怎么化妆,很难使他变得苍老,只有用胡茬来破他这张脸。”
我听了这个建议,不由地拍手叫绝。用胡茬弥补确是妙计。
可还是有争议的。“宝玉怎么能有胡子?”“宝玉在原著里没有胡子,观众不会承认。”
“宝玉怎么又不能有胡子?为什么要墨守陈规?现在搞的是视觉造型,是可以有新的突破,要按原来,那宝玉还应该是女扮男装。至于观众,他们看到了这样悲凉的情节,进入了情绪,是会承认的。如有争议,也不是一件坏事。”
那天下午的争议没有结果。
事实胜于雄辩。
晚上,我们“躲”在化妆室,大胆地设想,试妆,出来的形象完全是败落后的宝玉,那神态、那气质和在大观园时的宝玉判若两人----这就对了。
导演看了之后,认可了。
说真心话,多亏了外部造型,帮我找到了宝玉落难后的人物内心的感觉。
化妆,是艺术创造,没有化妆师在我脸上精心地描写,又哪里来宝玉的形象呢?
《红楼梦》播放的那一天,如果观众说,“这个宝玉的形象还可以。”请不要忘记化妆师的甘苦和辛劳。
胡焰给我戴上了头套,宝玉的形象又映现在镜子里,我心里在说:“化妆师,向您致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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