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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℃穿棉袍拍戏
×月×日
今天数伏。天气预报,气温三十八摄氏度。
太阳似火一般,仿佛大地在燃烧。
我们却着妆打扮,穿着货真价实的棉袍,很不情愿地踏入进不了一丝空气的摄影棚,在强烈的灯光炙烤下,拍摄贾府少爷在贾敬带领下,站在祭坛前祭宗祠的一场戏。
热!真热!
无数的汗珠在脊梁上象小虫似地爬,心里被烤得火辣辣的。
可是,还必须要控制住这不稳定的焦躁情绪,按照导演规定,找到冷,冷得很的感觉。
一个镜头刚过,趁布光的工夫,大家伙一窝蜂地奔到电风扇前,敞开棉袍,使劲地吹。
那架式,十个电风扇也不能解恨。
我摸了摸背心,早已被汗水浸透。
这就是我们的工作,不按季节,不按集数,只按拍摄日期的安排。
我回忆起去年深秋,狂风呼啸的—天,我站在大观园的山坡上拍摄夏天季节的戏,单薄的夏装,被风卷拂,冷得浑身打颤……
想起零下三十度的哈尔滨之冬,白雪茫茫。为了拍贾府败落、宝玉落难出家的戏,我在雪里一站就是一天,就连围观群众也经受不了这寒冷,渐渐散去,而我还要在雪地里爬、走、摔,吃上几口足以把心冰破的雪。一不小心,踩空了,两条腿陷下去,冻得手脚麻木,象根木头。
拍完戏,只好由两名武警同志把我抬上空调车。那双脚已被冻成了冰块,又由这两位武警小心翼翼地帮我把鞋脱下来……
拍“宝玉受笞”这场戏时,为了在屏幕上达到逼真的效果,贾政打宝玉的细长竹杠,是真正的道具。竹杠落在我的屁股上,刺骨的疼。
晚上,带着疼痛的屁股回到住所,用两面镜子对映看,被打的地方,又红又肿。
同寝室的高宏亮帮我打了满满一盆烫水,热敷消肿。
第二天,继续拍这场戏剩下的镜头,还得挨打,心里很是发虚、发紧。扮演贾政的马加其老师小声说:“对不起!”语气里带有几分的歉疚。
“没关系。”我没事似地摇头。
当望见他高举起竹杠,只待开机,我紧张得全身缩成了一团。
“开始!”竹杠似雨点般地落了下来,落在了我还没有消肿的屁股上。
我咬紧牙关,强忍住剧痛,火烧般的剧痛。疼得难熬! 疼得难忍! 快停!我心里在哀求。
竹杠是士兵,在没有听见“停”的命令时,决不会罢休。
我急了,五脏六腑在火烤似地翻腾,再也坚持不住了,尖叫起来“啊----!”……
这就是我们的工作,让人羡慕,又让人不了解。
其实,并没有多少神秘,也没有多少浪漫,而有艰苦却是实实在在的。
一位老前辈曾说:“干我们这一行的,必须要有一副与大自然相抵抗的身体。”哈,这句话,太绝了。
“喂,宝玉,穿上棉袍快进来,再坚持一会就完了。”副导演孙桂贞的催促声把我从回忆中拉回来,我真热怕了,真想躲起来,不进去。
可,手还是机械地穿上了棉衣。我听见一旁参观的同志感叹道:“唉,拍个镜头真不容易。”
“是啊,演员太艰苦了。”观众理解了我们的工作。还有什么比这两句话更让我们欣慰的呢?是的,这就够了,足够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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