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啊,记者
×月×日
桌上摆了一张数日又数日前的《xx日报》,有点皱巴了,上面有专访我的文章和照片。
我看着,心里大有上当之感。
随着拍摄的进程,尾声将近,记者们络绎不绝地赶来,好象这里藏有金库似的。
我们组原是个“封闭式”的世界,现在,也渐渐对外“开放”了。演员和记者打交道的次数也日渐多起来。
记者来得多,接待得多,问题确是千篇一律,答的也是一箱又一箱车轱辘话,确实不是件舒心事。而望着记者们这番真切、这番谦和,又怎好推辞呢?这也是人家的本职工作么!
记者们采访了许多,又许了很多的愿。什么拍的照片一定给你们寄来,登出文章的报纸一定给你们寄来,你们写的东西一定给你们发表……
记者们走了。走了也就没有消息了。那番的谦和、那番的真切、那番的“一定、一定……”的许愿也带走了。
其实,并不希求寄照片,并不希求寄文章,也不希求发表什么什么。
可当初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说呢?难道是信口开河?是想用点伎俩来掏出被采访者脑子里的全部内容?世界上,为了达到目的,不择任何手段的事情多。
可忆起记者那文质彬彬的笑容,几许的诚挚,又怎么能往不地道上面想呢?形形色色的大千世界里,我还是相信真诚的,我还是愿意接受真诚的。
只有真诚,才能换来真诚。功利主义也能换来东西.那就是使你自己渺小。
这全是真的
×月×日
剧组规定,接待记者,必须通过剧组。换言之,剧组可以随意安排记者采访,个人却不能私自去接待。
被采访的是我,却处处得由剧组支配。这样的规定,使我想起卢梭的一句名言:“人是生而自由,又无处不在枷锁之中。”
前不久,有一位记者走进我的房间,说:“我已给你们当官的说了。”
我说:“只要我们演员不想接待采访,给谁说也不行;只要我们愿意接待,不给任何人说也行。”
对这个规定,我有抵触情绪。
今天,xx报的一位通讯员来采访,大概不知道剧组的规定,自然而然地出现在我的寝室门口,很礼貌,很客气。
我也就自作主张地把他请了进来。他问我的问题,都是一些老生常谈,我也就只有对他老生常谈了。
他问我喜欢看哪些个外国名著。这哪里又是谈得清楚的呢?我无可奈何地笑笑。可他很有毅力,硬要我背出书名。
“我比较偏爱雨果的《九三年》。”我勉强地说。
“雨果?”他迷茫地问:“哪个国家的?”
“法国十九世纪浪漫主义文学家。”我心里很不情愿地说。
“哦!他恍然,“还有呢?”
“《简·爱》。”
“简……?”他又是迷茫,“哪个简?”
“简单的简。”不情愿中带有几分的惊诧。
“哦,他明白了,“还有呢?”
“《呼啸山庄》。”我实在不愿再说。
“中国的?是不是姓胡的胡?”我惊呆了。
不情愿中已增加了忿然,定定地盯着这位已四十岁的长辈,就恍如望着一个无知的孩童,不忍心再看看他的抬扛。
不敢相信,坐在身旁沙发上的是一位来采访的通讯员。他怎么当上通讯员的?见鬼!
我想笑,却笑不出来,只感到和这位既可爱又可叹的傻瓜谈大文豪的名著,是对名著的亵渎。
也许,大家会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。可这件事就发生在今天下午大概三点左右。全是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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