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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发,同我告别
×月×日
秋去冬来,转瞬之间,又过了几个月。
北方的隆冬与家乡成都迥然不同。
窗外,是寒冷的世界。凛冽的朔风,肆无忌惮地呼啸着,刮得白桦树哗哗作响。
而室内却是另一番世界,暖气片散的热量,使人全身暖烘烘的。
刚发下来的拍摄计划,上面清晰地印着:“2月5日,拍宝玉到秦可卿寝室的戏”。
我将要在银屏上亮相了。
说不出是激动、不安、还是胆怯,只觉得心里象沸腾的开水一般地滚烫。
仔细一算,拍摄时间还有七天。
几个月的准备工作将要告一段落,脑子里储藏的对人物的理性认识马上要投入到实践中去检验了。
我真难想象将是怎么样一个局面,真难想象银屏上的我是怎么样一个形象。
×月×日
“不行,头发短了,接不上假发,只有剃光戴全头套!”化妆设计师杨树云老师在我乌黑发亮的卷发上量了一下,果断地宣判道。
我定定地仰望着这位身高近一米九的老师,希望他能够对我的头发暂行“死缓”。
他却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剃头刀:“没办法,为了拍好你的戏,这头美发只有牺牲了!”
“别剃光呀!”在喉咙管打转的声音,只有我自己能听清。
然而,剃头刀毫不留情地落在我的卷发上,象是在切割着我的心。
拍戏时虽然可以戴头套,可是一个小青年留下一个光光的脑袋,象个和尚,日常生活中多难看呀!
我心里真是十二分的难过。
不一会儿工夫,满头的卷发做了刀下鬼。
镜子里,我的头象个富强粉的白馒头,又象500瓦的大灯泡, 怎么看怎么不顺眼!
“哈,欧阳,变成和尚啦!”
“宝玉,戏还没拍,就想出家了!”当我鼓足勇气走出化妆间时,大伙儿发疯似地吼叫起来。
我做出一副无所谓的神态,可心里却为失去一头美发而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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